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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幺!澳洲的「美容整形外科医师」不等于「整形外科医师」?



    (为使读者在吸收新知的同时,也能享受阅读小说的乐趣,本文採小说形式。主角与故事纯属虚构,然内文中出现的医疗资讯与天气概况均为事实。)

    六月,入冬,雪梨狂风暴雨。他困守电视机前,观赏电影《澳大利亚》(Australia)。拍摄时,传说妮可基嫚(Nicole Kidman)靠施打肉毒桿菌(botulinum toxin,惯称botox)弥平面部皱纹;8年后,DVD仍封存她的不朽倩影。怀着爱国情操的波涛汹涌,他看女神冻龄的肌肤,他看伊人僵硬的笑容。

    他,潸然泪下。

    迈入中年,不敌地心引力,他为「挂不住的面子」考虑整形美容。曾听背包客说,台湾自2017年起,任何医师只要补修一年外科课程,实际操作十个特定手术病例,并参加4到8小时的学术讲座,即能转战医疗美容。当时,他笑人家是三流国家,现在却发现澳洲也半斤八两。

    医学系毕业生在澳洲必须再经7年手术训练,才能成为「整形外科医师(plastic surgeon)」;但自称「美容整形外科医师(cosmetic surgeon)」的从业人员,却未必合此规範。

    上个月新南威尔斯州医疗照护申诉委员会(Health Care Complaints Commission,简称HCCC)公布,有「医师」将肉毒桿菌打入顾客错误的身体部位,又将空气注入另一人的额头。过去十年,更有两位消费者死于医疗美容术后感染与併发症。

    为求小心谨慎,他先上澳洲医疗执业人员管理局(Australian Health Practitioner Regulation Agency,简称AHPRA)官网确认诊所医师的执照是否过期或被吊销。上週,冒雨预约谘询,又参考《雪梨晨锋报》(Sydney Morning Herald)医疗版的建议,详问医师的学经历、手术风险、术后照顾计划,以及紧急救护管道。

    同意手术后,更依最新规定,要求7天「冷却期(cooling-off period)」,以审慎思考。当医师自信地保证手术成效,他竟忆起前妻引用《慾望城市》(Sex and the City)的台词,批评他们已逝的感情:「你懂我的,我不信仰婚姻,因它不如肉毒桿菌总是有求必应。」(注)

    雪梨,大雨依旧滂沱。

    他承认,他不了解女人,无法挽回这段关係,就像他怎也参不透《慾望城市》比《澳大利亚》卖座的原因。然而,澳洲人每年花10亿澳币(新台币240多亿)在医疗美容上,正同电影票房铁证如山。更何况,爱美不是女人的专利,连澳洲男性政治人物都以肉毒桿菌挽救门面,他又何惧舆论的压力?

    窗外的雨声渐渐与电影里的浪漫甘霖融为一体,他继续心不在焉地看着《澳大利亚》的男女主角丧偶后意外结合的爱情。不是没想过投资外表,好在婚姻市场上图个竞争力。但,如果说上一段感情的失败令他记取了什幺教训,他至少学会开口前先观察伴侣微妙的表情变化,或可减少彼此无谓的言语刺激。从这点出发,他反而对施打肉毒桿菌产生了疑虑。

    根据义大利国际高等研究学校(International School for Advanced Studies,SISSA)学者发表于《毒素》期刊的研究显示,脸部注射肉毒桿菌会延长人判读他人细微表情的时间,并干扰体会情绪用语及表情的能力。如果他现在去诊所打个几针,以外表换取爱情,这样的第二春,会不会终究仍毁于他的不够善解人意?

    雪梨的冬雨,永无止尽。将近三小时的《澳大利亚》终于打完二战,荒野上晴空万里。妮可基嫚以紧绷的脸部肌肉运动,传达送原住民孩子回归自然的百感交集。关掉电视机,将DVD收回盒中。他决心走出幻境,面对真实的自己。

    注:“But you know me, I don’t really believe in marriage. Now, botox, on the other hand, that works every time.” – Sex and the City (2008)

    参考资料Deeper than skin deep – The effect of botulinum toxin-A on emotion processing (Toxicon, Volume 118, August 2016, Pages 86–90)Emotions in the age of Botox (EurekAlert)Sydney botox injecter Ian Haris caught masquerading as doctor: HCCC (Sydney Morning Herald)Cosmetic surgery crackdown: Cooling off period for patients among tough new industry guidelines (ABC)Does politics give you wrinkles?: A mystery male Liberal MP ‘dabbles’ with Botox to slow the ageing process according to his colleague Chris Pyne (Daily Mail Australia)Australian Health Practitioner Regulation Agency (AHPRA)Australia (2008) WikipediaSex and the City (2008) Wikipedia专科医师转医美 后年起受训一年可动刀(联合报)